陷入政治漩涡而不能被讨论的实验室泄漏论【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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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译/评论:清平世界

最近,在Undark上发表了一篇题为“实验室泄漏:一场陷入政治漩涡,尚未解决的科学辩论(Lab Leak: A Scientific Debate Mired in Politics — and Unresolved)”的文章。作者查尔斯·施密特(Charles Schmidt)是美国国家科学作家协会社会科学新闻奖的获得者。他的文章大多发表在《科学》,《自然生物技术》,《科学美国人》,《发现》杂志和《华盛顿邮报》等著名出版物中。

虽然没有深刻谈到中共释放病毒的真相,但本篇文章中肯地采访了各方意见,对科学讨论病毒真相如何受到舆论影响提供了有价值的信息。此篇为第三部分。

彼得罗夫斯基倾向于另一种可能的情形,即中共病毒可能是从冠状病毒演变而来,并被带入实验室培养物中。他解释说,在同一培养物中的相关病毒(例如一种针对人类ACE2结合进行了优化的病毒,另一种没有针对人类ACE2进行优化的病毒)可以交换遗传物质以产生新的病毒株。他说:“我们在自己的实验室中发生过这种事情。” “我们自己培养的流感病毒,然后有一天对它进行测序, ‘天哪,怎么从我们的培养物中出来了另外一种病毒的?” 病毒一直在进化,很容易在不知道的情况下进入培养物。 ”彼得罗夫斯基和其他几位合著者在去年5月发表未经同行评审的预印本的一篇论文中推测,该病毒是“完全自然的”或是起源于“无意或有意在病毒中发生的重组事件”。”彼得罗夫斯基强调,他们并不是“说这是实验室病毒”,而是“只是展示我们的数据”。

在2020年4月下旬,正当彼得罗夫斯基的小组考虑在哪里发表他们的研究成果时,“川普说他有理由相信病毒是从中国的实验室出来的,” 于是, “左翼媒体决定把整个实验室来源的事情描绘成一种阴谋论,以拉川普下台。” 当彼得罗夫斯基与预印网站bioRxiv的管理员联系时,论文被拒绝了。 BioRxiv的工作人员说,经过同行评审后会这篇研究成果更适合在刊物或杂志上发表,而不是在预印网站。

“这让我们感到震惊。” 彼得罗夫斯基说,“我们认为预印本的全部目的就是迅速发布重要信息。”论文随后被彼得罗夫斯基发布在康奈尔大学以外的另一台名为arXiv.org的预印网站上。记者们很快就来电话了,但大多数来自右翼新闻媒体,彼得罗夫斯基说,他也必须防止一些记者对这篇论文过度解读从而将中共病毒定性为人为制造出来的。他说,与此同时,其他媒体也试图“嘲笑整个实验室起源的可能性。”

彼得罗夫斯基称自己在政治上是中立的。他在疫苗界很有声誉。休斯敦贝勒医学院的微生物学家玛利亚·艾伦那·波塔兹(Maria Elena Bottazzi)说,彼得罗夫斯基并没有提出缺乏充分证据支持的科学主张。然而,彼得罗夫斯基说,仅仅遵循科学,就已经变得在政治上备受困扰。他说:“我们在与全球力量打交道,它比一个只想讲科学的科学家要强大得多。”

澳大利亚发现实验室起源证据的科学家也遭到了那些偶然跳进该领域的科学家们的反对。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的进化生物学家兼冠状病毒专家拉斯穆斯·尼尔森(Rasmus Nielsen)说,这些反对的科学家中的许多人几乎没有相关经验,也完全不了解“分子进化实际上是如何进行的”。

尼尔森(Nielsen)举例说,新德里印度技术研究所的研究人员1月31日在bioRxiv上发表的一篇论文,指出中共病毒与HIV之间存在“不可思议的相似性”。迫于大量的批评,作者在论文发表仅几天后撤稿了。尼尔森说,由于该艾滋病毒手稿事件和其他质量低劣的预印本,实验室泄漏讨论“变成与欺骗的假设以及非常非常伪劣的科学相关了。”

bioRxiv联合创始人约翰·英格里斯(John Inglis)给Undark的电子邮件中承认,“一个广泛的非主流网站网络传播关于冠状病毒人为来源的理论”放大了艾滋病毒的手稿事件。从此,所有主张中共病毒人为来源的论文都被拒绝,不是作为“对调查的判断或解释”,而是“因为此类论文需要同行评审,这只有期刊才有时间和资源去做。”

到2020年后期,病毒自然起源的科学家们在话语权方面占了上风。只有少数研究人员深入研究了中共病毒的起源,布罗德研究所的陈表示,绝大多数不调查这个问题的人只是接受了他们认为是普遍的观点。梅茨补充说,如果科学家们担心后果而不愿挑战正统观念,那么“这会使记者很难写出可靠的关于起源报道,特别是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

总部位于纽约的非营利组织生态健康联盟(EcoHealth Alliance)主席皮特·达扎克(Peter Daszak)也许在包装支持自然起源的科学观点方面发挥了最大的作用。武汉病毒研究所的长期合作者达扎克(许多消息来源指出他有利益冲突,是今年早些时候访问中共国的世卫组织领导的团队的成员)从国立卫生研究院获得了资金进行合作在中共国实验室进行研究。 (川普政府在2020年4月切断了这笔资金,之后又以新的限制将其恢复。)据称,达扎克撰写了《柳叶刀》声明的初稿,谴责非自然起源的假说为阴谋论。在一再要求接受采访后,生态健康联盟和达扎克均拒绝对此事发表评论。

爱荷华市爱荷华大学的微生物学家和教授斯坦利-珀尔曼被列为该声明的共同作者。他在给Undark的一封电子邮件中写道,”实验室泄密的观点有几个方面,有说病毒是在实验室设计的,也有说病毒是从实验室泄露的,但不是(生物)工程设计的。” 他说《柳叶刀》一文更侧重于工程化,“大概是出于一种邪恶的原因,但幸运的是,以我们目前的知识是不可能的”。然而,《柳叶刀》声明的实际文本中,从来没有做出这种区分。

科罗拉多州立大学微生物学,免疫学和病理学系的名誉教授查尔斯·卡利舍尔(Charles Calisher)也被列为声明的合著者。他说,在他看来,阴谋论是最主要的。他说:“对我来说,很不幸,达扎克按字母顺序列出合著者,而我是第一个。” 卡利舍尔说,随着电话不断响起,他告诉别人,除非有更多信息,否则他没有太多可说的。

雷尔曼同意,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起源应为“我们不知道”。在柳叶刀发表声明之后,随后发表了一篇由科学家撰写的有关中共病毒起源的论文,结论是“我们认为任何类型的实验室起源的情况都是不合理的”,他对那些尽管存在“惊人的数据缺失”却声称找到自然起源的人越来越沮丧。雷尔曼说,他觉得他不得不退回来。因此,他在《美国国家科学院院刊》(National Academy of Sciences)上发表了一篇广为流传的观点文章,认为实验室起源是几种可能的情况之一。必须揭露和解决讨论问题的各方的利益冲突问题;而且查清中共病毒的真实起源对于防止另一场大流行至关重要。他写道,调查起源的努力“已经陷入政治,缺乏支持的假设和主张,以及不完整的信息中。”

当问到为什么达扎克和其他人如此强烈地反对实验室泄漏的可能性时,雷尔曼说他们可能想转移人们对他们的研究可能危害人类的认识。例如,通过所谓的“功能增强”实验,科学家通过基因改造病毒来研究病毒的进化-有时以提高毒力或传播能力的方式进行。这种研究可以揭示包括中共病毒在内的病毒性疾病的药物和疫苗的靶标,并且在武汉病毒学研究所进行的研究中使用,这些研究表明某些蝙蝠冠状病毒仅需要几次突变就能与人的ACE2结合 。 《自然医学》在2015年发表的一篇论文指出,“必须权衡准备和缓解未来制造出了更多危险病原体的潜在爆发的风险。”
雷尔曼认为,那些试图压制实验室泄漏假说的人,“在允许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得到听证之前,太多考虑保护自己和同事。”与中国研究人员合作的科学家们 “如果说与‘病毒来自自然’不同的观点,他们可能会担心他们的工作关系。”

其他科学家表示,对实验室泄漏假说的反对更多地是基于简单的不相信中共病毒可能是故意设计的。 “这就是政治化,” 雷尔曼说。至于病毒在自然进化后是否可能泄漏,他说“很难确认或排除”。

上周,雷尔曼在一封电子邮件中补充说,这个问题可能永远不会完全解决。 “从自然起源的角度来看,证实的自然宿主物种(例如蝙蝠)与一个或多个人之间需要进行确定的接触,显示可靠的,确定的时间和地点详细信息,从而导致被感染。 雷尔曼说,“这接触比其他任何已知的人类病例都要先发生,然后传染给了其他人。”至于实验室泄漏的情况,将需要“在第一种情况之前先确认藏有病毒的证据,以及一种可能逃逸到人体内的机制”-随着时间的流逝,所有这些都变得越来越不可能了。他补充说:“找到SARS-CoV-2的可能直接上一代将有助于了解该病毒的最新基因组/进化史,但不一定需要该进化的发生方式和发生地。”

从目前的情况看,大流行的应对工作同时面临两个方面。一方面,在过去的20年中,世界经历了很多次大流行和流行病爆发,包括SARS,基孔肯雅热,H1N1,中东呼吸道病毒,几次埃博拉病毒暴发,3次诺如病毒暴发,寨卡病毒,以及现在的SARS-CoV-2 。谈到冠状病毒,北卡罗来纳大学教堂山分校的流行病学家拉尔夫·巴里奇说:“很难想象死亡率接近中东呼吸综合征的30%,而且还具有更高传染性的蝙蝠病毒没有变种,那太可怕了。”巴里奇(Baric)强调说,对病毒进行基因研究对于防范至关重要。

然而,根据罗格斯大学分子生物学家理查德·埃布赖特(Richard Ebright)的说法,实验室释放的危险也在增加。他说,风险随着处理生物武器和潜在大流行病原体的实验室数量成比例增加(2010年全球超过1500种),其中许多实验室都像武汉实验室一样位于国际机场附近的市区。埃布赖特在致Undark的电子邮件中写道:“过去四年来,中(共)国发生了最戏剧性的扩张,这是对美国,欧洲和日本生物防御扩张的军备竞赛式反应。”他补充说:“在过去的四年中,中(共)国在武汉和哈尔滨开设了两个新的BSL-4实验室,并宣布了建立由数百个新的BSL-3和BSL-4实验室组成的网络的计划。”

同时,关于中共病毒起源的争论仍在继续,其中有些到了白热化的程度。在推特上最近的一次交流中,陈被称为QAnon的支持者和叛乱分子。几个月前,她在推特上发表了有关研究公正性问题的推文,指出,如果科学家和期刊编辑试图掩盖病毒的起源,那么这些人的行为将会导致数百万人死亡。 (陈此后删除了该推文,说对此表示后悔。)

尼尔森说:“激烈的情绪”导致合格的科学家很难进行认真的讨论。
彼得罗夫斯基表示,在澳大利亚,他被警告避免公开谈论他的建模发现。 “很多人建议我们‘即使这是一门好的科学,也不要谈论它。这将对你的疫苗开发产生负面影响。你会受到攻击;他们会试图抹黑你。’”彼得罗夫斯基说。去年,在起源辩论中,他的团队在南半球第一个将中共病毒疫苗用于人体临床试验。

他说:“如果我们处于所有科学都政治化的时刻,没有人关心真理,而只是政治正确,那么我们最好放弃,关闭并停止做科学。”

原文链接

本文是系列中第三篇,相关文章:

实验室泄漏:因陷入政治漩涡而未解的科学辩论【一】
实验室泄漏:因陷入政治漩涡而未解的科学辩论【二】


编辑 发稿 云起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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