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入政治漩渦而不能討論的實驗室泄漏論【三】

加拿大多倫多楓葉農場溫哥華戰友團
翻譯/評論:清平世界

最近,在Undark上發表了一篇題為“實驗室泄漏:一場陷入政治漩渦,尚未解決的科學辯論(Lab Leak: A Scientific Debate Mired in Politics — and Unresolved)”的文章。作者查爾斯·施密特(Charles Schmidt)是美國國家科學作家協會社會科學新聞獎的獲得者。他的文章大多發表在《科學》,《自然生物技術》,《科學美國人》,《發現》雜誌和《華盛頓郵報》等著名出版物中。

雖然沒有深刻談到中共釋放病毒的真相,但本篇文章中肯地采訪了各方意見,對科學討論病毒真相如何受到輿論影響提供了有價值的信息。此篇為第三部分。

彼得羅夫斯基傾向於另一種可能的情形,即中共病毒可能是從冠狀病毒演變而來,並被帶入實驗室培養物中。他解釋說,在同一培養物中的相關病毒(例如一種針對人類ACE2結合進行了優化的病毒,另一種沒有針對人類ACE2進行優化的病毒)可以交換遺傳物質以產生新的病毒株。他說:“我們在自己的實驗室中發生過這種事情。” “我們自己培養的流感病毒,然後有一天對它進行測序, ‘天哪,怎麽從我們的培養物中出來了另外一種病毒的?” 病毒一直在進化,很容易在不知道的情況下進入培養物。 ”彼得羅夫斯基和其他幾位合著者在去年5月發表未經同行評審的預印本的一篇論文中推測,該病毒是“完全自然的”或是起源於“無意或有意在病毒中發生的重組事件”。”彼得羅夫斯基強調,他們並不是“說這是實驗室病毒”,而是“只是展示我們的數據”。

在2020年4月下旬,正當彼得羅夫斯基的小組考慮在哪裏發表他們的研究成果時,“川普說他有理由相信病毒是從中國的實驗室出來的,” 於是, “左翼媒體決定把整個實驗室來源的事情描繪成一種陰謀論,以拉川普下臺。” 當彼得羅夫斯基與預印網站bioRxiv的管理員聯系時,論文被拒絕了。 BioRxiv的工作人員說,經過同行評審後會這篇研究成果更適合在刊物或雜誌上發表,而不是在預印網站。“這讓我們感到震驚。” 彼得羅夫斯基說,“我們認為預印本的全部目的就是迅速發布重要信息。”論文隨後被彼得羅夫斯基發布在康奈爾大學以外的另一臺名為arXiv.org的預印網站上。記者們很快就來電話了,但大多數來自右翼新聞媒體,彼得羅夫斯基說,他也必須防止一些記者對這篇論文過度解讀從而將中共病毒定性為人為制造出來的。他說,與此同時,其他媒體也試圖“嘲笑整個實驗室起源的可能性。”

彼得羅夫斯基稱自己在政治上是中立的。他在疫苗界很有聲譽。休斯敦貝勒醫學院的微生物學家瑪利亞·艾倫那·波塔茲(Maria Elena Bottazzi)說,彼得羅夫斯基並沒有提出缺乏充分證據支持的科學主張。然而,彼得羅夫斯基說,僅僅遵循科學,就已經變得在政治上備受困擾。他說:“我們在與全球力量打交道,它比一個只想講科學的科學家要強大得多。”

澳大利亞發現實驗室起源證據的科學家也遭到了那些偶然跳進該領域的科學家們的反對。加州大學伯克利分校的進化生物學家兼冠狀病毒專家拉斯穆斯·尼爾森(Rasmus Nielsen)說,這些反對的科學家中的許多人幾乎沒有相關經驗,也完全不了解“分子進化實際上是如何進行的”。

尼爾森(Nielsen)舉例說,新德裏印度技術研究所的研究人員1月31日在bioRxiv上發表的一篇論文,指出中共病毒與HIV之間存在“不可思議的相似性”。迫於大量的批評,作者在論文發表僅幾天後撤稿了。尼爾森說,由於該艾滋病毒手稿事件和其他質量低劣的預印本,實驗室泄漏討論“變成與欺騙的假設以及非常非常偽劣的科學相關了。”

bioRxiv聯合創始人約翰·英格裏斯(John Inglis)給Undark的電子郵件中承認,“一個廣泛的非主流網站網絡傳播關於冠狀病毒人為來源的理論”放大了艾滋病毒的手稿事件。從此,所有主張中共病毒人為來源的論文都被拒絕,不是作為“對調查的判斷或解釋”,而是“因為此類論文需要同行評審,這只有期刊才有時間和資源去做。”

到2020年後期,病毒自然起源的科學家們在話語權方面占了上風。只有少數研究人員深入研究了中共病毒的起源,布羅德研究所的陳表示,絕大多數不調查這個問題的人只是接受了他們認為是普遍的觀點。梅茨補充說,如果科學家們擔心後果而不願挑戰正統觀念,那麽“這會使記者很難寫出可靠的關於起源報道,特別是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

總部位於紐約的非營利組織生態健康聯盟(EcoHealth Alliance)主席皮特·達紮克(Peter Daszak)也許在包裝支持自然起源的科學觀點方面發揮了最大的作用。武漢病毒研究所的長期合作者達紮克(許多消息來源指出他有利益沖突,是今年早些時候訪問中共國的世衛組織領導的團隊的成員)從國立衛生研究院獲得了資金進行合作在中共國實驗室進行研究。 (川普政府在2020年4月切斷了這筆資金,之後又以新的限制將其恢復。)據稱,達紮克撰寫了《柳葉刀》聲明的初稿,譴責非自然起源的假說為陰謀論。在一再要求接受采訪後,生態健康聯盟和達紮克均拒絕對此事發表評論。

愛荷華市愛荷華大學的微生物學家和教授斯坦利-珀爾曼被列為該聲明的共同作者。他在給Undark的一封電子郵件中寫道,”實驗室泄密的觀點有幾個方面,有說病毒是在實驗室設計的,也有說病毒是從實驗室泄露的,但不是(生物)工程設計的。” 他說《柳葉刀》一文更側重於工程化,“大概是出於一種邪惡的原因,但幸運的是,以我們目前的知識是不可能的”。然而,《柳葉刀》聲明的實際文本中,從來沒有做出這種區分。

科羅拉多州立大學微生物學,免疫學和病理學系的名譽教授查爾斯·卡利舍爾(Charles Calisher)也被列為聲明的合著者。他說,在他看來,陰謀論是最主要的。他說:“對我來說,很不幸,達紮克按字母順序列出合著者,而我是第一個。” 卡利舍爾說,隨著電話不斷響起,他告訴別人,除非有更多信息,否則他沒有太多可說的。

雷爾曼同意,在沒有確鑿證據的情況下,起源應為“我們不知道”。在柳葉刀發表聲明之後,隨後發表了一篇由科學家撰寫的有關中共病毒起源的論文,結論是“我們認為任何類型的實驗室起源的情況都是不合理的”,他對那些盡管存在“驚人的數據缺失”卻聲稱找到自然起源的人越來越沮喪。雷爾曼說,他覺得他不得不退回來。因此,他在《美國國家科學院院刊》(National Academy of Sciences)上發表了一篇廣為流傳的觀點文章,認為實驗室起源是幾種可能的情況之一。必須揭露和解決討論問題的各方的利益沖突問題;而且查清中共病毒的真實起源對於防止另一場大流行至關重要。他寫道,調查起源的努力“已經陷入政治,缺乏支持的假設和主張,以及不完整的信息中。”

當問到為什麽達紮克和其他人如此強烈地反對實驗室泄漏的可能性時,雷爾曼說他們可能想轉移人們對他們的研究可能危害人類的認識。例如,通過所謂的“功能增強”實驗,科學家通過基因改造病毒來研究病毒的進化-有時以提高毒力或傳播能力的方式進行。這種研究可以揭示包括中共病毒在內的病毒性疾病的藥物和疫苗的靶標,並且在武漢病毒學研究所進行的研究中使用,這些研究表明某些蝙蝠冠狀病毒僅需要幾次突變就能與人的ACE2結合 。 《自然醫學》在2015年發表的一篇論文指出,“必須權衡準備和緩解未來制造出了更多危險病原體的潛在爆發的風險。”

雷爾曼認為,那些試圖壓制實驗室泄漏假說的人,“在允許一個非常重要的問題得到聽證之前,太多考慮保護自己和同事。”與中國研究人員合作的科學家們 “如果說與‘病毒來自自然’不同的觀點,他們可能會擔心他們的工作關系。”

其他科學家表示,對實驗室泄漏假說的反對更多地是基於簡單的不相信中共病毒可能是故意設計的。 “這就是政治化,” 雷爾曼說。至於病毒在自然進化後是否可能泄漏,他說“很難確認或排除”。

上周,雷爾曼在一封電子郵件中補充說,這個問題可能永遠不會完全解決。 “從自然起源的角度來看,證實的自然宿主物種(例如蝙蝠)與一個或多個人之間需要進行確定的接觸,顯示可靠的,確定的時間和地點詳細信息,從而導致被感染。 雷爾曼說,“這接觸比其他任何已知的人類病例都要先發生,然後傳染給了其他人。”至於實驗室泄漏的情況,將需要“在第一種情況之前先確認藏有病毒的證據,以及一種可能逃逸到人體內的機制”-隨著時間的流逝,所有這些都變得越來越不可能了。他補充說:“找到SARS-CoV-2的可能直接上一代將有助於了解該病毒的最新基因組/進化史,但不一定需要該進化的發生方式和發生地。”

從目前的情況看,大流行的應對工作同時面臨兩個方面。一方面,在過去的20年中,世界經歷了很多次大流行和流行病爆發,包括SARS,基孔肯雅熱,H1N1,中東呼吸道病毒,幾次埃博拉病毒暴發,3次諾如病毒暴發,寨卡病毒,以及現在的SARS-CoV-2 。談到冠狀病毒,北卡羅來納大學教堂山分校的流行病學家拉爾夫·巴裏奇說:“很難想象死亡率接近中東呼吸綜合征的30%,而且還具有更高傳染性的蝙蝠病毒沒有變種,那太可怕了。”巴裏奇(Baric)強調說,對病毒進行基因研究對於防範至關重要。

然而,根據羅格斯大學分子生物學家理查德·埃布賴特(Richard Ebright)的說法,實驗室釋放的危險也在增加。他說,風險隨著處理生物武器和潛在大流行病原體的實驗室數量成比例增加(2010年全球超過1500種),其中許多實驗室都像武漢實驗室一樣位於國際機場附近的市區。埃布賴特在致Undark的電子郵件中寫道:“過去四年來,中(共)國發生了最戲劇性的擴張,這是對美國,歐洲和日本生物防禦擴張的軍備競賽式反應。”他補充說:“在過去的四年中,中(共)國在武漢和哈爾濱開設了兩個新的BSL-4實驗室,並宣布了建立由數百個新的BSL-3和BSL-4實驗室組成的網絡的計劃。”

同時,關於中共病毒起源的爭論仍在繼續,其中有些到了白熱化的程度。在推特上最近的一次交流中,陳被稱為QAnon的支持者和叛亂分子。幾個月前,她在推特上發表了有關研究公正性問題的推文,指出,如果科學家和期刊編輯試圖掩蓋病毒的起源,那麽這些人的行為將會導致數百萬人死亡。 (陳此後刪除了該推文,說對此表示後悔。)

尼爾森說:“激烈的情緒”導致合格的科學家很難進行認真的討論。

彼得羅夫斯基表示,在澳大利亞,他被警告避免公開談論他的建模發現。 “很多人建議我們‘即使這是一門好的科學,也不要談論它。這將對你的疫苗開發產生負面影響。你會受到攻擊;他們會試圖抹黑你。’”彼得羅夫斯基說。去年,在起源辯論中,他的團隊在南半球第一個將中共病毒疫苗用於人體臨床試驗。

他說:“如果我們處於所有科學都政治化的時刻,沒有人關心真理,而只是政治正確,那麽我們最好放棄,關閉並停止做科學。”

原文鏈接

本文是系列中第三篇,相關文章:

實驗室泄漏:因陷入政治漩渦而未解的科學辯論【一】
實驗室泄漏:因陷入政治漩渦而未解的科學辯論【二】


編輯 發稿 雲起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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