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格蘭歷史之根基 (九) 魔鬼和惡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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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根基

英格蘭歷史:從原始時期至都鐸王朝

第九章 魔鬼和惡人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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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7年秋天,威廉死了。他一直在諾曼底邊境打仗並頻繁地訪問他的公國,在一次訪問中,他由於發熱和疲勞,病得很重,當他的馬從一個溝渠上跳過時,他的部分內臟破裂了。他被擡到魯昂(Rouen)的一所小修道院裏,住了三個星期。後來他的屍體被擡到卡昂(Caen)的聖斯蒂芬(St Stephen)修道院,這個要埋葬的屍體爆裂了,並散發著惡臭,致使送葬者從修道院跑走了。對一個由於貪心和殘忍變得膨脹的人,這或許是合適的結局。他有一顆冷酷的心,一雙沾滿鮮血的手。


他把諾曼底公國贈給了長子羅伯特(Robert),羅伯特之前曾向威廉要求過,但威廉回答說:除非要上床睡覺了,否則他不習慣脫掉衣服。這位臨終的國王把英格蘭交給了慈愛的上帝,並讓二兒子威廉·魯弗斯(William Rufus)來治理它。為了安慰最小的兒子亨利,威廉給他留下價值£5,000的銀子。亨利仔細掂量了這筆錢,然後離開了。在以後的數年裏,這三個部署成為許多不安和沖突的根源,兄弟三人為了諾曼底發生爭吵,特別像三個孩子為了一塊餡餅而打架。


威廉·魯弗斯掌管了英格蘭。因為他有一張紅臉、紅胡子和紅(暴)脾氣,所以被稱為紅威廉,幾乎是他父親的漫畫版本。他又矮又粗壯,大腹便便,他很強勢,但不像父親,他沒有雄渾的談吐。中世紀的一條諺語恰當地描述了威廉的性格。有誰認識一個聰明的高個兒男人,有誰認識一個忠實的紅頭男人,或者謙遜的矮男人?
在沖動或者憤怒時,他會打結巴,要不就說出一句短話。但他有更招人喜歡的性格。他用一個笑話來平息難解的局面,當嚴肅的文職顧問說出誹謗性或者褻瀆性評論時,他可能會動怒,這是在捉弄侍臣們。他最著名的誓言是“以盧卡(Lucca)的名義”,指的是盧卡聖馬丁(St Martin)教堂裏耶穌的木質雕像。他熱情洋溢,自吹自擂,奢侈而大膽,總是看起來比實際的人更偉大。

威廉小時候非常崇拜自己的父親,相信他也有父親的本事。他一直住在諾曼底,直到二十多歲才離開,所以他很可能英語說得不流利。我們更喜歡稱他為紅威廉(Guillaume le Rouge)。他在魯昂告別了臨終的父親,跨過英吉利海峽來繼承王位。三十一歲時,在威斯敏斯特大教堂,大主教蘭弗朗克為他加冕,並稱他是威廉二世(William II),這顯然是蘭弗朗克自己的提議,這位大主教是英格蘭最強勢的人,因為他代表著上帝。加冕儀式采用了盎格魯-撒克遜的儀式,而使用的語言是法語和拉丁語。


這位國王的能力不久就得到了驗證。他鎮壓了一場由身在英格蘭的諾曼富豪組織的叛亂,這些人是哥哥羅伯特的支持者,實際上,威廉是通過英國軍隊鎮壓的。一位編年史作家指出,有30,000人聚集在威廉的軍旗下,但這只是召集更多人的策略。無論怎樣,為了國王的利益,英國人與反叛的諾曼富豪展開了鬥爭。民族感情再一次被喚起,當士兵呼籲威廉去贏得“阿爾比恩帝國”(Empire of Albion)時,民族意識明顯地復蘇了。


他向北行軍以回應這個呼籲。1091年春天,蘇格蘭的馬爾科姆(Malcolm)入侵英格蘭北部,希望進一步占領英格蘭大部分領土。蘇格蘭南部的領導人馬爾科姆·坎莫爾(Malcolm Canmore),或者大頭馬爾科姆,由於搶劫和威脅激怒了威廉一世,最終歸順了強大的威廉。現在,他要考驗威廉的兒子了。


威廉·魯弗斯向馬爾科姆逼近,占領了蘇格蘭統治下的坎布裏亞郡(Cumbria)。威廉占領並重建了克萊爾(Carlisle),讓英國農業家庭在此定居,實質上重劃了英格蘭的西北部邊界線,這條邊界一直保持至今。在南方的王室土地上,他在工人中間發現了英國移民,他們肯定是不自由的,只是在服從召喚而已。然而,他們代表了英國殖民政策的開端。為了實現阿爾比恩帝國,威廉·魯弗斯喚起了英國人的帝國主義精神。他也開始為征服威爾士做準備,威爾士到現在還是由幾個公國組成的。當英國人緩慢向前移動時,沿途建造了一些城堡。但他們受到威爾士叛匪的包圍,最後,威廉僅控制了格拉摩根郡(Glamorgan)和彭布羅克郡(Pembroke)境內的一個城堡。在戰場上,他從未徹底失敗,也從未完全勝利,但他的虛張聲勢讓他勇往直前。


這位國王也總是缺錢的。他不停地與自己的敵人作戰——在蘇格蘭、威爾士、諾森伯蘭郡和諾曼底。在準備和實施戰爭時,他是最有活力的,這是一個國王要幹的事情。當他準備起航前往諾曼底,去再次攻打羅伯特公爵時,一場暴風雨來臨了。他跳進自己的船喊道:“我從未聽說有國王被淹死的,趕快。松開你的纜繩。你將看見那群人要服從我。”


1093年的頭幾個月,他病得很重,在生命危在旦夕時,他想起了上帝。他的宗教顧問敦促他要悔過和改正自己的罪過。讓他知道從那裏開始,肯定很難,但至少能立刻糾正一個嚴重錯誤。三年前,蘭弗朗克去世了,坎特伯雷大主教的位置一直空缺,他獨自享受著該職務的收入。當地獄之火的情景在他眼前浮現時,他要改邪歸正了。幸運的是,他身邊就有一位傑出的候選人。貝克(Bec)修道院的男院長安塞姆(Anselm)現在英格蘭做友好訪問。安塞姆虔誠而有學問,被整個諾曼底人所熟知,盡管看上去非常謙卑。


威廉把他召喚到自己的病榻邊,主動提出讓他做坎特伯雷大主教。安塞姆拒絕了,因為他不相信這位國王,並預計自己跟他相處會很困難。一個在威廉身邊的僧侶說,威廉聽到後,哭著說道:“哦,安塞姆,你在做什麽?你為什麽送我去受難、去受永久的懲罰?”他在這種情緒下又說了許多話。安塞姆仍然無動於衷,所以國王命令房間裏的每一個人給這位聖僧跪下。反過來,安塞姆也下跪了,請求他們去找別的候選人。


按照中世紀的辦法,現在要進行強迫了。侍臣把他拉到床邊,給國王一根象征職位的拐仗。當安塞姆說拒絕任職時,他們試圖撬開他的手指,想方法彎曲了他的食指,他叫喊痛。那根拐仗硬被塞進他握拳的手裏,侍臣快速地朗讀職務授權書。之後,他們所有人喊道“主教萬歲!”安塞姆一直在抗議,卻被人擡進最近的教堂裏,那位僧侶說,人們在這裏舉行了“適當的儀式”。這是一個不體面的開始,事實證明,國王和這位大主教的關系是不愉快的。正如安塞姆當時說的話,一只老綿羊被迫與一只未馴服的公牛在一起。國王恢復了健康,很快違背了所謂臨終病榻上做的所有神聖誓言。他問道,哪個男人能信守他的所有承諾哪?


安塞姆非常尊敬大主教的職位,認為它在權力上與君主是等同的。蘭弗朗克過去認為,應該謹慎地避免與國王對抗,安塞姆則更加細心。他也是一位訓練有素的邏輯學家,有嚴謹和執著的思維習慣。他有訓誡國王的責任,威廉用自己習以為常的強勢和魯莽給予應對。這位國王曾經對安塞姆說:“當我認為這件事是好事時,我就會理解它。我將有所行動,不是在你感到滿意之後,而是我自己滿意。”當安塞姆告訴他,他必須要讓國家擺脫罪惡時,他問安塞姆:“對你來說,會發生什麽事情?”

安塞姆回答說:“對我來說,什麽都不會變化,對上帝和你,我寄予更多的希望。”
國王說:“這就足夠了。”


當這位大主教懇求他填補幾個男修道院院長空缺職位時,國王非常生氣,“這些修道院不是我的嗎?你能選擇自己的莊園,我就不應該選擇我的修道院院長嗎?” 安塞姆要離開英格蘭,實質上是被流放或者退休回羅馬,在最終要分開時,國王仍然想報仇。他說:“告訴那位大主教,我昨天恨他,今天甚至更恨他。告訴他,我明天非常恨他,每天都會恨他。對他的祈禱和祝福,我要吐回到他臉上。”


問題是,威廉在自己的王國裏沒有競爭對手。他既輕蔑教皇又輕蔑這位大主教。國家和教會陷入了無休止的困境。宗教權力和王室權力偶爾相互抵觸,教皇的法令有時與王國的習俗不相符。國王有權任命主教和男修道院院長嗎?國王如果願意,他能夠處置教會的財產嗎?他能拒絕教會的使節進入這個國家嗎?進一步的難題又出現了。大主教,嚴格地說,是宣誓效忠國王的大臣,但他也是教廷的官吏。為兩個主人效力有時是不可能的,托馬斯·貝克特(Thomas Becket)將對教廷官吏這個職業做出描述。

威廉·魯弗斯繼續行軍,同時還帶上了宮廷的東西。儲藏食物、儲藏餐具以及儲藏奶油的設備被打包裝車,運送到國王希望的任何地方,皮帶系著的獵犬在前面領路。宮廷成員騎著馬,“食客”和妓女跟在隊伍後面。這像一支小部隊在行軍,但像一支正規軍那樣讓人恐懼。無論侍臣需要什麽,他們就去拿,或者偷竊。他們用強行索求,毀壞了一些小村小鎮。這是那個時期英格蘭權勢的真正特征,它是基於暴力和貪婪的。


自從有謠言說,國王最親近的同伴都是雞奸者後,從另一種意義上說,宮廷本身成了緋聞對象。這是武士精英眾所周知的習慣,斯巴達戰士就是最好的例子,所以它不全是諾曼人的風氣。威廉從未結過婚,也沒有私生子,實際上,他是一個有同性戀行為的人。他身邊的那些人被編年史作家稱為“有娘娘腔的男人”,邁著碎步,穿著奢侈的服裝。他們梳著像女人一樣的長發,長發燙成卷垂下來。侍臣晚上要把燈熄滅,以便在夜幕掩蓋下做一些非自然的勾當。


1100年,威廉二世死了,死得猝不及防,就像活著時那麽雷厲風行。故事中說,在死前的那個晚上,他夢見自己被身上的寄生蟲搞得渾身冒血,血向上沖,遮住了太陽,白天變成了晚上。他非常恐懼地驚醒了,呼喊著聖母瑪麗的名字,然後,他命令人們把臥室點亮。還有另一個他在地球上最後一晚的故事。威廉聽說了格洛斯特(Gloucester)修道院一個僧侶的夢或者預蔔,此人在夢裏看見國王在擊打一個十字架,咬基督的胳膊,但基督把他踢開,讓他在地上趴著。這是一個生動的情景,但沒有威廉·魯弗斯感到害怕的情景那麽生動。據說,他一直大笑,命令送給這個僧侶100先令。

另一個記錄是,格洛斯特男修道院院長給國王寫了一封信,告訴他那個僧侶的預蔔。國王的反應是有趣的,似乎說道:“英國人因為小老太太們的鼾聲和夢囈就要推遲旅行和營生,他認為我要像英國人那樣去做嗎?”英國人確實因為輕信迷信和虔誠而受人關註,威廉用含蓄的鄙視對他的臣民做了很好的評價。


1100年8月2日,他決定去新森林打獵,這是一大片供國王運動的開闊地。他要為打獵做準備,有個鐵匠贈給他六枝箭,國王自己留兩枝,另外四枝交給名叫沃爾特·蒂雷爾(Walter Tirel)的伴侶。在騎馬出去之前,威廉要坐下來吃東西,對他來說,喝更多酒感覺好些。然後,他和蒂雷爾出發了,他們兩人彼此分開前行,目的是能夠射中被迫朝他們跑來的鹿。國王首先開弓,射傷了一只雄鹿。之後,沃爾特·蒂雷爾瞄準了第二只雄鹿,但卻意外地射中了國王的胸膛。威廉前後搖擺,之後帶著箭倒下了。驚慌失措的蒂雷爾從國王死亡的現場逃跑了。


這是一個可接受的威廉結局的版本。實際上,人們也沒有理由質疑它。編年史作家似乎也不懷疑這個意外死亡。打獵事故時有發生。歷史上許多大事件都不過是意外而已。但國王的死引起了懷疑。他弟弟亨利是參與打獵的成員之一。他一直期望繼承王位嗎?或者一個外國宮廷一直在謀劃,要利用一個諾曼同謀嗎?或者可能有某個秘密的敵人,利用了國王在森林裏出現的時機?古代哲學家說過:真相埋在井底。


對威廉的死,有另一個比較寬容的說法。據說,在最後痛苦的時刻,他叫喊著要給他舉行聖餐儀式。但在樹林裏,既沒有牧師也沒有聖餐面包。所以打獵隊的一個人把鮮花和香草放進他嘴裏,作為融入大自然的一種形式。

威廉的結局致使同時代的人對他產生了深刻的印象。實際上,印象如此深刻,以至於他的死是他統治下英國人意識裏的唯一事件。他像閃電那樣一閃而過。他在行為上是一個國王,完全為了自己的利益而利用這個王國,並企圖通過擴張它而增加自己的權力。他擴展的幾條邊界線後來又退回了。他的成績寥寥無幾,但在那個派別林立彼此爭鬥的時期,他使這個國家保持完整或許已經足夠了——即便僅僅是困境中的完整。


大量失血的屍體被放在馬車裏運到溫切斯特,老牧師(Old Minster)教堂的教士主持了送葬儀式。據說,他的屍體就像被獵人刺穿的野豬。威廉·魯弗斯被埋葬了,在教堂的塔下,人們沒有更多的排場,或者說沒有悲傷。一兩年後,該塔樓倒塌了。一根黑柱子立在新森林他倒下的地方,人們稱它為魯弗斯石柱(Rufus Stone),現在仍然豎立在那裏。


一些威廉自己的紀念碑讓人們想起他。他完成了白塔(White Tower),建造了威斯敏斯特大廳。在壓迫之下,大量勞工遭受著折磨。他重建了倫敦橋,但一場大洪水把它的大部分結構都沖走了。威斯敏斯特大廳保存了下來,盡管有些改變,但卻是威廉強權統治最合適的象征。這個陰森和莊嚴的建築,有著厚實的墻體和高大的柱子,對當時的人們來說,是難以想象的巨大建築。但在威廉看來,它還不是足夠大。當它竣工時,威廉聲稱,它連他計劃的一半大都沒有,他說:“要做我的臥室,它是足夠大了。”聽聽這些英格蘭諾曼人國王的驕橫跋扈。

最後的諾曼人國王是亨利,他像藏在暗處的一條狼,很快跑了出來。一聽到他哥哥死的消息,他便騎馬來到溫切斯特,沒收了那裏的錢財。三天後,即1100年8月5日,人們在溫徹斯特為三十二歲的他舉行了加冕儀式,他被封為亨利一世(Henry I)。在諾曼底霸主的爭鬥上,他受到兩個哥哥輪番地賄賂和欺負,但擁有英格蘭能得到更多的利益。他比威廉·魯弗斯要矜持謹慎得多,進而慎重地控制了自己的戰利品。他被稱為“博克萊爾”(Beauclerc)或者“好學者”,他有學問,並且會講拉丁語。但他也有其他的業績,此人有二十多個私生子。


在加冕綱領中,他承諾消除前任的錯誤。他邀請安塞姆返回坎特伯雷,這位牧師接受了一個禮貌的請求。亨利通過明智的恩惠,爭取到主要巨頭的效忠。他平息了男爵之間的私人戰爭。他娶了蘇格蘭新國王的侄女伊迪絲(Edith),更重要的是,她或許與盎格魯-撒克遜國王家族有血緣關系,是偉大的阿爾弗雷德的直系後裔。所以,在英國人看來,這個諾曼王朝是受人尊敬的。然而,她卻放棄了自己的英語名字,人們稱她為瑪蒂爾達(Matilda),這是亨利母親的名字。


亨利把心思放在鞏固他的統治上。在諾曼人侵略和征服了英格蘭四十年後,英國人入侵和征服了諾曼底。亨利帶領軍隊進入諾曼公國,在坦什布賴(Tinchebray)戰役中,抓獲了他的大哥。羅伯特公爵被帶到英格蘭,在監獄裏度過了余生。他把父親的地盤再次聯合起來,這是新國王取得勝利的象征。只是在他做君主三十五年中的最初兩年,國家處於和平狀態。在南阿普頓和迪耶普(Dieppe)之間,他建立了輪渡服務。這個王國的另一個新事物也值得一提,在十二世紀初,兔子被引進到英格蘭。


亨利與蘇格蘭維護了邊界線,而沒有選擇擴大它。通過支持盎格魯-諾曼定居地政策以及安撫不同的威爾士王子,他在哥哥征服的基礎上建設了威爾士。一位威爾士編年史作家聲稱:亨利“憑借自己的權力,征服了大不列顛的所有島和所有勇士” 。這不是完全真實的。威爾士東部和南部地區已經在諾曼領主的控制之下,他們有全套的城堡和法庭以及蓬勃發展的城鎮,但威爾士的中心和北部地區仍然被土著王子掌管著。當許多弗蘭芒人(Flemings)移民到英格蘭東部海岸時,由於他們那個地區有洪水,所以亨利國王讓他們去彭布羅克郡定居,他們在這裏沿用自己的語言和文化,直到十八世紀末期。

亨利是一個強勢的君主,但未必是一個仁慈的君主。人們認為他只考慮自己的直接利益,英格蘭的治理變成了某種形式的土地管理,所有可用的土地財富都被利用了。這是諾曼人的辦法。彼得伯勒大教堂(Peterborough Abbey)的僧侶對他統治下的“多種壓迫和稅收”感到惋惜。超乎尋常的連年壞收成還削弱了人們抵抗他勒索的能力。一位盎格魯-撒克遜編年史作家寫道:“上帝知道悲慘的人民遭受了怎樣不公平的對待。首先,他們的財產被剝奪了,然後,他們被逼迫死。如果一個人擁有什麽東西,那麽它就會被人拿走。如果他什麽都沒有,他就等著挨餓吧。”國王確實細心地保護他的支持者。當用錫鑄幣而使貨幣貶值時,亨利的士兵抱怨他們的工資幾乎不值錢了。他命令閹割所有鑄幣者,並砍去他們的右手。他還用贈送王室禮物和津貼來扶持巨頭的利益,以此對英格蘭人的和諧和忠誠做適當地稱贊。換句話說,貴族階層總是能被賄賂和收買的。


當然,亨利也扶持他直系親屬的利益。通過錯綜復雜的聯姻,他把自己私生女兒嫁給歐洲各種統治家族,由此來加強自己的權威。他把婚生女兒瑪蒂爾達嫁給安茹(Anjou)王子,通過這個聯姻,一種新的王國關系形成了。


據說,他對富豪們的生活產生了無休止地好奇,並且在預謀者行動之前,他就知道他們有陰謀。他天生好奇心十足,一名親戚給他取了“鹿腳”的綽號,從鹿的行跡中,他能確定這只鹿有多少個鹿茸。


然而,他不能預見的一個重大事件發生了。1120年11月25日傍晚,亨利的繼承人、16歲的兒子威廉·阿德蘭(William Adelin),正從諾曼底航行到英格蘭。一位繼承人的出現總是能帶來歡樂的,“白船”號以節日的氣氛在甲板上為他舉行了派對。船員和乘客都喝醉了。劃手讓船跑到了發瘋的速度,而舵手沒有註意到。這艘船急於完成自己的任務,卻撞上了水下的一塊大巖石。王位的繼承人淹死了,許多年輕的貴族也死了,唯一存活的人是來自魯昂的一個屠夫。

從另一個意思上講,存活者就是活下來的人。國王的侄子布洛瓦(Blois)伯爵斯蒂芬,由於嚴重的腹瀉,沒有加入“白船”號的歡鬧。他十五年後被加冕為英格蘭國王,所以流傳下來一個合情合理的說法:一番腹瀉決定了英國的命運。政治家可以密謀和計劃,學者可以計算和推斷,外交家可以辯論和推諉,但機會能控制人類眼下的事務。


據說,這次災難後,亨利再也沒有笑過,但這是編造的故事。隨之而來的是更現實的後果。例如,繼承人問題不久就變得敏感了。亨利只有一個婚生女兒瑪蒂爾達,在他統治後期,沒有生出其他孩子。在此之前,英格蘭沒有女人坐過王位,但人們不能阻止亨利。他把國內重要的男爵召集到威斯敏斯特大廳,強迫他們宣誓:他們贊成他女兒繼位。亨利有一副像雷鳴的嗓音,在他爆發前,這些人就畏縮了,他們按要求宣了誓。然而沒有企圖和不可預見的事情再一次降臨了。繼承權引起的危險後果是:一場曠日持久的國內戰爭。


在諾曼底一處王室森林打獵時,國王發起了高燒。據說,“過量食用七鰓鰻(lamprey)”加速了他的死亡。他的確總是喜歡海鮮美味。一個特許狀上寫道,“除了我預定自己吃的以外”,他允許倫敦主教從泰晤士河中撈取鼠海豚。他在虛弱和混沌中昏睡了幾天,但在許多目擊者面前,懺悔了自己的罪過,並得到了寬恕。他的屍體被做了防腐處理,而笨拙的防腐師不幸被屍體散發的惡臭熏死了。編年史作家亨廷頓(Huntingdon)的亨利評論說:“亨利國王逼死了許多人,防腐師是最後一個”。有人描述說,屍體滲出了黑色液體,最後被放進了雷丁大教堂(Reading Abbey)。這是亨利為紀念他兒子建造的大教堂。人們現在還能看到教堂的廢墟。

從非常正面的角度來看,很難說出他的成就。他使英格蘭保持了和平。他是商業上的好管家,通過任命所謂的“新人”,他幫助維護了國家的行政機構。按照奧爾德裏克·維塔利斯的說法,這些人是具有諾曼或者布雷頓(Breton) “基礎材料”的牧師,國王把他們“從灰塵中提起來”並“放在伯爵和城堡主人之上”。他讓他們辛苦地工作,但給他們相應的回報。他們形成了新的職業管理階層,或者稱為族人,在某個地方工作而不拜訪王室。他們是中央集權的象征。


這位國王總是要求賺錢,強化王室治理實際上是他增加收入的另一種辦法。貨物和土地都被國王沒收了。每一個原告都要交付一種罰款,通過罰款來博得王室的歡心。歷史學家有時把這種方法描述為合法改革。一位來自亨利自己法庭的法官嚴肅地評論了他所處的時代,他寫道:“對錢的欲望使我們變成了暴君。合法程序卻帶來了那麽多的焦慮和欺騙,使得人們要躲避這些勒索,避免不確定的申訴結果。”人們把亨利描述為“正義的獅子”。獅子的法律就是叢林法則。


還有其他的賺錢辦法。在亨利統治時期,國庫變得更引人關註了,因為它用算盤做計算,還擁有一個審計賬目的法院。錢款來源於稅收和通行費。富人家的孤兒被賣給出錢最多的人,然後,這個人就是男孩或女孩的監護人。富裕家庭的女繼承人可以買來做新娘。這只是抓住機會的問題。奧爾德裏克·維塔利斯寫道:“國王打聽每一件事情,他通過自己超常的記憶力把所學到的東西都掌握了。”

有這樣的國王,就有這樣的時代。十二世紀初,現在稱謂的官僚機構得到了穩定增加,這個詞來源於寫字的辦公桌或者辦公室。在計算收入和支出方面,書面文件現在成為必須的東西。法律以及正式的官方規定都要被寫下來。那個年代必要的行動都是系統化的,並由中央集權控制的。王室的兩個中央部門,大法官法庭和國庫,已經初具規模。大法官法庭由神職人員任職,工作範圍包括政府管理的多個方面,從編寫條約到批準契約。國庫是控制國王所有收入和支出的部門。所以,通過緩慢和潛移默化的辦法,英國這個“國家”被創建起來了。沒有任何人對創建“國家”感興趣,沒有任何人知道它意味著什麽。然而,它是這些不同活動的直接結果。


亨利從未真正喜歡或者相信過英國人。他沒有任命任何英國人到高等職位上,相反地,卻依靠法國的神職人員和侍臣。一個同時代的人寫道:“道德和榮譽都不能讓英國人得到提升”。亨利的兒子威廉曾經說,如果他統治英格蘭,他要讓英國人像公牛那樣去耕地。他在英吉利海峽淹死或許是更好的事情。不過,英國人生存下來,緩慢的同化過程已經開始了。諾曼移民確實定居了,開始把英格蘭當作他們真正的家園。所有人都在吟唱英文歌曲。英國僧侶寫下了他們基金會的歷史和當地聖徒的生活。

另一個培植英格蘭的力量也被找到了。十二世紀初的幾十年,一些新僧侶從法國進入英格蘭。他們最初是西托(Cîteaux)修道院的白衣僧侶,被稱為熙篤會(Cistercians)。他們有一些獨特的傳道方法,生活在遠離普通居民的地方,依靠耕種土地來生存。據說,土地是他們唯一的收入來源,他們禁忌所有形式的鋪張浪費。他們很快在英格蘭北部地區建立了大量長條區域,雇用已安家落戶的兄弟做他們的農場工人。因此,欠發達地區開始了大面積耕作,沼澤地被排幹,樹林被清理,不過,更有爭議的是,為了開拓豐產的農田,經常要破壞一些村莊。熙篤會很快證明自己是優秀的信徒農民,在他們的管理下,當地經濟得到了蓬勃發展。他們成為英格蘭最重要的羊毛種植者,由於他們的信仰,他們變得富有了。這是教會自己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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