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共與中東歐的關係絕非一家親

2020年7月3日,由美國智庫—-“外交關係委員會”主辦的《外交》雜誌上刊登了安德魯的一篇報導。 《外交》雜誌是美國國際事務及外交政策研究領域最權威,影響力最大的學術雜誌之一。而作者安德魯是羅馬尼亞亞太地區研究中心的副主任。他從專業且客觀角度,揭示了現實中的中共與中東歐真實關係,糾正了長久以來西方國家對中共與中東歐關係的誤判。

西方的分析家談及中國在中東歐地區的影響力時,常常會鸚鵡學舌中共的觀點。事實上北京的影響力遠遠低於中共所說那樣。

有關中共與中東歐(CEE)的關係,假如您諮詢來自美國的專家,你可能會得到三種不同的答案。中共政府認為彼此關係相當融洽,美國或說中歐與東歐,均與中共“同床共枕”,而來自中東歐地區專家或許會回答:“中共與中東歐的關係非常令人失望。”

談到中共與中東歐之間的關係,前美國國務卿助理韋斯・米切爾(A.Wess .Mitchell)認為,中歐和東歐地區非常依賴中共,中共對當地政府具有影響力。這樣的說法在西方資本社會常常聽到,但是卻與實際情況不相吻合。

首先中東歐不是一個龐大的實體,而是由來自不同背景,由超過12個國家所組成的非共同體。所以將之視為單一實體是錯誤的。 8年前中共與16個中東歐國家創建了一個16+1合作機制的時候,就犯過同樣的錯誤。中共為了投資以及擴大在該地區的影響力,這個地區被中共視為可出口技術, 專門技術,金錢,貸款,勞動力的有利地區。過去,中國沒有考慮到每一個國家的獨特性,同時還完全忽略了俄羅斯因素。

在中東歐的國家中,像羅馬尼亞,波蘭,立陶宛,拉脫維亞或者愛沙尼亞都是美國堅定的盟友;保加利亞或克羅地亞比較搖擺;塞爾維亞和匈牙利的政府是親中派;一個最重要的區別是波羅的海國家非常重視人權,而像塞爾維亞或者匈牙利就不那麼在乎。捷克共和國,斯洛伐克,立陶宛,拉脫維亞和愛沙尼亞在國會裡擁有支持西藏的團體,這種情況在世界上為數不多。最近,不僅是有來自立陶宛的50名國會議員和100名公眾人物呼籲支持台灣參與世衛組織,甚至連立陶宛的外交部長也出面要求世衛組織總幹事亞當・譚德賽邀請台灣成為世界衛生組織的觀察員。

美國或歐盟害怕中共在中東歐地區的影響力,只是因為他們推測“弱小的”國家沒有勇氣去反對或批評一個強權。然而,一個“小”國,甚至像布拉格這樣一個城市,卻提供了反證。實際上這是可行的,除了把中東歐國家當作一個整體是一個大錯以外,下面的觀點也是一個更大的謬論:中東歐地區依賴中共。

在中東歐地區,有三個國家看上去和中共比較友好——捷克共和國,匈牙利和塞爾維亞,每個國家與中共之間,背後都糾纏著完全不同的故事,其實他們沒有一個真正依賴中共。塞爾維亞或許是唯一一個被視為與“中共同床共枕的國家”。匈牙利,與中共保持友好關係,部分原因在於維克多・歐爾班企圖在歐盟獲取更大影響力。 2018年,他警告歐盟若不提供基建項目的資金,他的政府會轉向中共。但是在中共拉開6+1機制的序幕之時,在嚴厲的條款下,匈牙利自2012年來,只從中共獲得了不到10億的資金。

有關捷克共和國的故事更有意思。在過去30多年,捷克成長為一個強大的民主國家,尊重人權,至今未曾動搖。捷克總統是中共的老朋友,布拉格市長卻支持台灣,而國會裡有一個團體支持西藏。參議院前議長,庫貝拉(Jaroslav Kubera)一月份死於心肌梗塞,他本來計劃今年8月訪問台灣。誰來想像目前美國國會的議長,比如說南希・佩洛西(Nancy Pelosi)或米奇・麥康內爾(Mitch McConnell) ,哪一位會有勇氣訪問台灣?

即便是被指責與“中共同床共枕”的捷克總統澤曼也有他的底線。他收到了一封來自中共大使館的信件,由於庫貝拉計劃訪問台灣,中共威脅要報復在華捷克公司。那以後澤曼決定公開退出參加預計今年在北京舉辦的17+1峰會,責備中共沒有兌現投資承諾。 (後來他又重新考慮了自己的立場)

澤曼關於中共未兌現承諾的看法是對的。 2000-2019年,中共在歐盟(包含英國)的投資總額將近1260億;在中東歐地區的直接投資卻低於100億元,其中55億單單給了波蘭,匈牙利和捷克共和國。如果連澤曼都表示出了失望,可以想像其他中東歐國家的感受。在同一時期,德國獲得投資250億,英國獲得投資570億,美國獲得了1499億的中共投資。

現在,請再想想,究竟是誰與中共同床共枕?

儘管現實如此,有關中共與中東歐的關係,17+1合作機制已經成為歐盟的怪物和繆誤。如果中共繼續沿襲過去的投資模式,恐怕需要超過100年之久,讓中東歐成為像西歐那樣經濟上與中共緊密結合的地區。在過去的8年裡,中共在中東歐地區增加了存在感,而在40個項目中只有4個完成。中共為了保存臉面,在2019年,決定將希臘納入16+1合作機制,變成了17+1,感覺中共可以用來吹吹牛,就像他們的成功投資項目:比雷埃夫斯港那樣。

在中東歐地區,羅馬尼亞就是一個好的例證。在2013年,一個西方觀察家詢問有關羅-中關係問題,他們或許會說羅馬尼亞想與“中共同床共枕”。羅馬尼亞曾經主辦過16+1峰會,提議並且與中共簽署了一系列項目,其中包含核能發電站,水力建設,熱能電站,還簽署了一個諒解備忘錄,承諾政府會幫助華為在本國的成長。社會民主工黨的主席是親中派,宣傳羅馬尼亞是中共進入歐洲的門戶,希望加強雙邊關係且升級為戰略夥伴。 7年半以後,在2020年,項目總投資10億卻沒有什麼進展。唯一原因一些在羅馬尼亞的工廠被中國人控制,因為中國公司購買了西方的公司,西方公司本是這些工廠的所有者:倍耐力(Pirelli),史密斯菲爾德(Smithfield),高田(Takata),尼德拉(Nidera)等等。

今天,官方調查表明中國人在羅馬尼亞的投資股票低於5億,羅馬尼亞沒有像立陶宛或捷克共和國那樣直言不諱。捷克第一個與美國簽署針對華為的諒解備忘錄。波蘭緊隨其後,三個月後也簽署了一個類似的,針對華為和中國的諒解備忘錄,與此同時在華沙逮捕了兩個疑似間諜,其中一個是華為員工。

再來說羅馬尼亞,它與美國簽署了另一個有關國家間核能源合作的諒解備忘錄。在這個地區,中共一個最大的項目是切爾納沃德(Cernavoda)核電站的雙核反應堆。這個項目最開始簽給了6個西方公司,在3年內6個公司都放棄。唯一對這個項目感興趣並且建了兩個反應堆的是中國廣核集團(CGN),它是在政府2014年的招標中唯一投標參與者。 6年後,由於無止盡的交涉,政府的搖擺,和外部壓力,羅馬尼亞政府最終放棄了與中廣核的交易。中廣核仍在英國修建新的反應堆。不過,這個項目已經添加到華盛頓的(制裁)實體名單中。切爾納沃德前途未卜。同時,只有一個美國公司對反應堆的操作系統現代化表示出了興趣,沒有一家美國或西方公司對投資數十億美元去建2個新反應堆感興趣。

與羅馬尼亞一樣,許多中東歐國家並沒有落入依賴中共的老套模式。但是西方僅僅只看到了中東歐國家的皮毛,難以擺脫中東歐國家依賴中共並糾纏不清的陳舊思想。然而在現實層面上,中共與中東歐的關係卻是戲劇性地迥然不同。 17+1 的旗艦項目,布達佩斯-貝爾格萊德鐵路,整合了兩個中共的密切同盟國,卻是一個巨大失敗。該項目7年後仍沒有完成。實際上,匈牙利還沒有開工。

舉另外一個例子,黑山共和國已成為世界知名的中共“債務圈套”的受害者。在中東歐地區只有3個國家沒有高鐵,於是黑山共和國拼命想擁有高鐵。經過多次可行性的研究,西方銀行對投資一個沒有收益的項目不感興趣。中共,事前沒有進行任何可行性的研究,就一腳踏了進來,導致黑山共和國被綁上了債務炸彈。但是黑山的戰略方向並沒有受中共影響。黑山共和國於2017年被批准加入北約,就像大多數中東歐國家一樣,它更加傾向於西方價值觀和原則。當美中對立之時,它絕不是選擇站在美國這邊的唯一的國家。事實證明中東歐的大多數國家會站在美國這邊,因為他們不依賴中共,同時也因為俄羅斯是他們的安全威脅。他們也更喜歡歐盟,因為中共的投資絕不會像歐盟基金那樣有影響力。

但是中共沒能預見到這點。在中東歐地區,歐盟和美國仍舊因恐懼而缺乏客觀分析。中東歐本來可能成為一帶一路的基石,中國進入歐洲的門戶,卻由於中共未兌現的投資承諾,許多國家的失望和負面情緒在加深。感謝俄羅斯,歐盟基金,民主價值和眾多投票人的人權,多重因素促使對中共在中東歐地區影響力的恐懼而全面爆炸。

可是韋斯・米切爾(A.Wess .Mitchell)在一件重要事情上是正確的:美國和西方同盟需要介入,增加他們在這個地區的投資。中東歐缺乏良好的基礎設施,使得許多外國投資者三心二意。因為中共投資者的離場,中東歐國家仍舊在縮短與西歐的發展鴻溝和缺乏經濟機會之間掙扎。

在更好地規劃美國針對中東歐的策略之前,華盛頓首先需要採用一種公平的,公正的,基於理解中歐國家現實的視角,不能像中共政治宣傳的那樣,為中共與中東歐的關係背書。

評:安德魯的這篇文章不僅為西方智庫提供了一個全新視角,從現實層面重新審視中共與中東歐的關係。從另外一個角度來說,這篇文章幫助我們認識到一點:中共在全球建立的一帶一路,大撒幣交朋友的模式絕非堅不可摧,反而是脆弱不堪。由於中共打造的體系,動機並非是真正追求公平公正彼此信任,並且處處隱藏中共的謊言和欺詐,因此根基的脆弱性決定中共體系絕不能長久發展。建立在沙土上的摩天大樓絕對經受不住風雨考驗。 2020年冠狀病毒肆虐全球,生命喪失,經濟蕭條。而造成全球大災難的真正原因,就是中共企圖稱霸世界,奴役全球的恐怖野心。當世界人民真正認清中共本質之時,就是中共龐然大物的政權轟然崩塌之日。

翻譯報導:阿麗塔Alit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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