庚子年中國洪水真相

作者:赵圣欢

訟,有孚窒惕,中吉,終凶。利見大人,不利涉大川。

《彖》曰:上剛下險,險而健,訟。有孚,窒惕中吉,剛來而得中也;終凶,訟不可成也。利見大人,尚中正也。不利涉大川,入于淵也。

《象》曰:天與水違行,訟。君子以作事謀始。

——《周文王易經》第六卦“天水訟”

乾坤屯蒙需訟師,比小畜兮履泰否。正好主題是洪災真相,於是筆者以梅花易數見事佔——普天之下,滿目皆水,是為“天水訟”。結果細細推敲,内在邏輯竟無比契合主題:這一片水鄉澤國,絕不僅僅是自然災害這麽簡單;事件的肇始,甚至比在座所有人都源遠流長。

天灾

三千年草蛇灰綫雪泥鴻爪暫時先放一邊,單就說今年華夏天災之肇始——印度洋偶極,這是類似厄爾尼諾和拉尼娜的大洋東西兩側溫度異常振蕩現象,如年初東側低溫,西側高溫;東澳暖流式微,河川見底,遂有野火連三月;東非蒸發旺盛,雲氣浩渺,於是豪雨九旬天。

但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是,印度洋東西側勢同水火,不過是大災劫吹響的進攻號角——自入夏以來印度洋持續高溫,巨量水汽升騰至對流層頂,逐漸冷凝;與此同時它們還受北移的副熱帶高氣壓裹挾,又在地轉偏向力作用下轉而朝東,長空雲橫迢遞万八千里,臺媒《關鍵時刻》妙喻稱作“天河倒灌”。於是印度東北、四川盆地、荊襄湖廣、淮揚蘇杭、直到南韓和日本九州,連月暴雨一線縱貫,周遭千里盡作水鄉澤國,人民皆為魚鱉。

印度東北在雨帶肇始処,感受不到什麽;南韓和日本九州受災頗慘,但雨帶到最後已是強弩之末不能穿魯縞;由此可見傾瀉了最多豪雨的神州大地,又會是怎樣一幅蕭索流離之景——新安江九孔洩洪,三峽十一孔洩洪,武漢江堤成懸河,諸如此類常見諸報端,外媒還有更多重磅連篇累牘,不提云夢澤復現,波撼岳陽城;莫論樂山滄浪之水濁兮,可以濯佛足;單説韓國濟州島外海養殖區鹽分大幅下降,就足見此次洪災之恐怖——逕流量達到地表所有河流五分之一的亞馬遜河,入海口衝出的淡水海也不過向外延伸160公里;而長江入海口到濟州島,直綫距離足有446公里!不是銀河落九天,勝似銀河落九天!

長江流域已如此不忍卒睹,副熱帶高壓卻裹挾水汽繼續北擡,於是既長江水滿爲患之後,黃河也開始汎濫成災——從甘肅山崩泥沙俱下,蘭州黃河幾與堤平,赤峰街道成怒江,太原城中央黑泥井噴三丈,到塞上江南草場變河灘,八水繞長安頓作了八水灌長安……

極端氣候背景下決不會雨露均沾,而是旱的旱死,澇的澇死——在廣西全綫告急,桂林陽朔山水秒變黃海亞龍灣的同時,廣東多地經月不雨,水庫見底;江浙滬所有河湖水漫長堤,隔壁福建反倒赤地千里,新疆和東北更是野田禾稻半枯焦,最抗旱的玉米也多半絕收。還有上海一小時内電閃雷鳴上千次,長安飛花帶淚撲寒窗夜雨淒迷風乍狂,漠南草場黑氣貫扶搖,龍卷摧枯拉朽;北京、上海、青海霧凇堆疊,碎瓊亂玉六出花,于此三伏盛夏!

人祸

常言道六月飛雪,必有奇冤。三地六月雪,那得多大冤?!儘管是暫無科學依據的經驗主義論調,各地同時出現的異常情況也可用巧合或者黑天鵝事件搪塞過去,但人爲原因加劇災難,這點無法掩蓋——大致分三种,其一曰洩洪,其二曰丟卒保車,其三曰見死不救。

先說第一條。水庫想發揮正常攔蓄作用,正常操作流程是豊水季蓄水,枯水季放水,故江河正常流量可保,不至於非旱即澇。然而一旦扯到利益,所有這些全部抛諸腦后——兩大產業,一曰發電,二曰養殖,都需要保持高水位而獲利。於是乎,枯水季蓄水,下游大旱;豊水季大壩水位超標,突然洩洪,洪峰疊加,下游一片汪洋都不見……本該是利民工程,只因利欲熏心,本末倒置,生生地成了禍國殃民之擧。而更可惡的事,在於無預警洩洪。

爲何洩洪卻不通知下游?官老爺們的如意算盤其實很好懂——預警了,就是人禍,給予補償是應盡之義,還縂有刁民嫌少,每每獅子大開口,徒增駡名且費力不討好;不做預警,就是天災,洪水滔天也與我無干,此時稍作施捨,老百姓便會對雪中送炭者感恩戴德。當地不下雨,責任推給上游;上游也不下雨,人工增雨瞞天過海!甚至很多時候都是半夜洩洪,百姓住二樓整個人也都泡在水裏!這是真正的人在家中坐禍從天上來!

再説第二條。沛縣亭長劉太公家眷為西楚霸王所抓,曾言“吾翁即若翁,必欲烹爾翁,则幸分我一杯羹。”以退爲進之策果然力保家眷無虞。而某朝太祖則截然相反,1927年秋收起義,楊開慧長沙避禍,結果第二年太祖就娶了第三任妻賀子珍;進攻長沙時本可帶其離開,然而遺書字字泣血亦不見救星:“恨無雙飛翮,飛去見茲人。茲人不得見,惆悵無已時。”直到遇害后某渣男方才作詞一首聊作弔唁——“我失驕楊君失柳,楊柳輕颺直上重霄九”。

俗話道上樑不正下樑歪,太祖如此,其麾下、生前、身後袞袞諸公皆不足道也。對生育三子嗣,至死癡情不改的妻子尚且薄情,那毫無關聯的億兆生民,自然更是隨時隨地變棄子,朝鮮戰爭國民政府投降軍缺衣少糧上前綫爬冰臥雪,非戰鬥減員無數還能被吹成輝煌勝利;中印挑起邊釁,對面為陣亡者舉行國葬,反觀我們連名單都不敢公佈,裝聾作啞諱莫如深。而這次水勢滔天,掘鄱陽湖大堤保武漢,掘安徽大堤保南京上海,高調宣傳“自願犧牲”,反正人民群衆被代表被小康被自殺被精神病近年早已是家常便飯。可嘆皖省遺民淚盡煙波裏,千辛萬苦撈出一點收成沿街叫賣,轉頭又落入城管荷包——習李相左,池魚億兆有餘殃!

最後第三條。五月下旬洪荒便已釀成莫大災劫,然而官媒幾乎不見半點風聲,有的只是巫山三峽等沿水航拍濾鏡,好一派云繚霧繞空山新雨,殊不知粉飾太平正是大内宣拿手好戲。無邊災劫?鏡頭放遠,掙扎泥潭的螻蟻自然就看不見了,不明真相的群衆更是眼不見心不煩;報道重點?僱幾個人假裝賑災,三十釐米淺水也要裝做麵包車熄火,人民公安慷慨助力推車;網上求助?操縱熱點、關閉評論、封禁帳號一條龍服務,敢報警無綫基站都給你掐了。有逃出來的,恭喜你,大難不死必有後福。什麽?要討個公道?那是天災,節哀順變!災害導致通訊故障我們也沒辦法啊!整村死絕與我何幹?若糾纏不休,收回前言,幸存者傷重不治。

官媒顧左右而言他的表演直到六月中旬方告結束,根由並非是縂加速師良心發現,純粹因北京也開啓看海模式,某人自己真正被戳到痛處而已。與九八年大洪水不同的是,這次的人民子弟兵忙於廚藝比賽,絲毫不顧災民死活,最高指示是“自救”和“投親靠友”。

被通知成爲洩洪區的某縣良心發現,給災民發了巨額補償款,一百二十萬,劃到每個人頭上依舊是天文數字:人民幣三元,足夠買兩個饅頭,第二天接著忍饑挨餓。七十年來搜刮民脂民膏可未曾如此吝嗇過,向來都是魚肉百姓家,妝點罌粟花。取之盡錙銖,用之如泥沙!

來龍

在介紹前因後果時,不得不自我引用下先前文章的三個段落:

氣候變遷研究證明,上古時代漠南(内蒙)和山西植被茂密,遠非今日的朔漠枯沙可比,遂有了傳説中的堯唐故國,山西煤老闆挖出來的都是百万年倒伏埋藏的森林;甚至直到西漢,傳統印象中的遊牧帝國匈奴其實也是半牧半耕;西周和先秦時代河洛甘陝森林覆蓋率接近60%,最早的天府之國其實是指關中盆地八百里秦川;那時黃土高原是不折不扣的綠蔭高坡,甘肅河西走廊矗立著鬱鬱蔥蔥的隴中森林,樓蘭國瀕臨的羅布泊水域面積達兩万平方公里;秦漢時代營造宮室,四下開墾,到漢末森林覆蓋率下降到40%;隋唐后進一步下降到30%,長安左近糧食不足,很大程度上仰仗漕運;原本是草原的鄂爾多斯高地毛烏素沙漠初見端倪;北宋和西夏,明朝和蒙古在此反復拉鋸,毛烏素沙地面積擴張到四万平方公里,成爲中國第四大沙漠,直到最近幾十年集中治理才基本恢復舊貌。而被幾千年開荒樵採蹂躪的黃土高原,清末民國森林覆蓋率僅剩8%,舊照中延安嘉嶺山唐塔周遭一片荒蕪,猶如戈壁雅丹。森林覆蓋率的下降導致旱澇災害日趨頻繁,漢朝平均2.1年一次,唐朝平均1.5年一次,宋代後幾乎年年發生,氣候變遷和降水帶位移固然是重要原因,人爲破壞卻也“功不可沒”。黃土高原的例子可以看出,縱使是天府之國,一樣也架不住人多。

新疆羅布泊,20世紀20年代,在探險家斯文赫定前去考察時尚存2000平方公里水域,之所以會徹底乾涸,新疆生產建設兵團可謂居功至偉,在塔里木河上游營造了數百大壩用於灌溉和城市用水,不但河床見底,甚至沿綫極度耐旱、千年不死的胡楊林都成片枯槁傾穨。於是在70年代,羅布泊徹底乾涸,淪爲了數百公里不見人煙的“死亡之海”;不但邊陲如此,就連中原腹地也免不了一場浩劫——“除四害”、“大煉鋼鐵”、“向山河湖海要糧”……諸如此類的全民政治運動此伏彼起,完全罔顧周遭環境。北京曾是水網縱橫林木蔥鬱的風水寶地,但自從内蒙、燕山、太行大片森林引頸就戮,每年春季的風沙已經成爲日常;不得不建設起三北防護林;無數河港明溝被填實,甚至連老舍投水的太平湖也未能幸免。然後北方缺水,不得不搞南水北調工程……早知如此,何必當初?一為之甚,豈可再乎?

豈可再乎?至少某黨不在乎。江淮涇渭灞河漢汴洛瀟湘,所修水壩,單單四川,就至少有八千,甚至連流往域外的怒江瀾滄江雅魯藏布江也不放過。畢竟青藏高原亞洲水塔,或許在他們看來這是挾生命之源以令衆生,但天意昭然,萬衆皆睹——你想要全天下的水?!從印度洋、喜瑪拉雅南麓、四川盆地、湖廣江淮、陝甘河洛、幽燕太行,兩万公里平流層雨帶天河倒灌,九個商品糧基地淹掉八個半,剩下半個颱風所向披靡,這水鄉澤國如你所願!

無論自然生態抑或人文,這七十年來都是亙古未有的大災劫。某种程度上,這正是某黨利欲熏心蚍蜉不自量所招來的自然法則反噬。然而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首先倒黴的,並非決策者,而是所有底層螻蟻。少數人竭澤而漁,導致了整體環境惡化,然而往往是普羅大衆遭此無妄之災,不少人或許還會喃喃自己上輩子作了什麽孽。不,爾等同胞只是替死鬼,罪魁禍首依舊在花天酒地錦衣玉食,按他們的觀念,反正有人墊背,我死後哪怕洪水滔天。

去脈

其實,災難還遠沒有到結束的時候。洪水本身傷亡並不會很大(若三峽出事另當別論,之後文章可能會細説),即使加上山崩泥石流等諸多次生災害也是如此。畢竟窮山惡水人煙稀少,哪怕一場泥石流滅了全村,有可能外人都不知道。重點在於次生災害——如飲水短缺(不少地方已經開始哄搶了)導致霍亂橫行,泥沙俱下阻遏交通等等,但這些都不是重點,前文提到九個商品糧基地為洪災毀掉八個半,碩果僅存的江浙地區還慘遭颱風蹂躪。

所以,真正的問題在於糧食。按文貴先生説法,甚至可能造成21世紀最大的人道主義災難。筆者上一篇文章《你是要中國,還是冢國?》曾經提到内卷化,馬爾薩斯陷阱等諸多理論,長話短説就是人滿爲患導致缺糧,按官方數據約三成依賴進口,然而今年在新冠病毒和極端氣候肆虐全球的大背景下到處限制出口,哪怕拼命進口美國農產也依舊杯水車薪。說十八億畝自給耕地紅線,就算沒洪災估計也被到處開發房產暴利的地方政府禍禍得差不多了;戰略儲備糧?為諸多碩鼠所盜賣者以次充好者似有實無者不知凡幾,故此一查就起火爆炸;因此官方宣傳一邊大言不慚夏糧豐收,一邊暗地裏偷偷通知全國鄉鎮非必需作物全部扒掉,改種水稻;青山綠水金山銀山不要了,全部改種水稻!一邊揮斥方遒慷慨陳詞,說糧荒統統是謠言,仿佛一月份說疫情可防可控般言之鑿鑿,然後便口風一轉大力提倡節約,N-1點餐模式、回收剩菜高溫消毒再給下一桌客人…對了畝產十萬斤也是他們說的,誰信誰傻子。

三峽下游有多座核電站,一旦潰決有可能夾雜著放射性污染物一道奔流而下,簡明扼要下注意事項:轉移到高地,囤糧囤水,深居簡出,自備蓋革計數器,天上落灰雪或下黑雨,切莫沾身。外出時全身遮蓋,佩戴口罩或防毒面具,輕度沾染應及時洗去沾染物。

其餘細節可自行查閲相關知識。

數字貨幣作糧票,内循環就是變相的計劃經濟配給制,等於說不工作就沒糧票,沒糧票就沒飯吃,慶豊帝等於是一腳把中國踹回一甲子前——正好是三年大飢荒時期。高層這一手疲民弱民之策玩得可謂是爐火純青。但高層機關算盡,卻多半難以窺測個中奧妙——

開頭提到“天水訟”,普天之下,滿目皆水。既是真實景象,也是隱喻時局。人心似水,民動如煙。一直以來水都代表了民心,大半中國遭此災劫,何嘗不是人心思動具現于世間?“上剛下險,險而健,訟。”但凡統治階級,莫不自認為秉承上天意志,某黨更是大放厥詞“與天地人斗其樂無窮”、“沒有共產黨就沒有如來佛”於是剛愎自用,一味強壓,狼狽驅使,殺傷無數,羅鉗吉網,異見當誅,囹圄因言,道路以目。然治水之道,堵不如疏,一味強壓,結果往往民怨沸騰——“天與水違行,訟”,正是統治階級離心離德,上下戕害,沸反盈天!

另一解則是中美爭端,“有孚窒惕,中吉,剛來而得中也。”若是建交伊始便以誠相待,懷持憂慮謙卑之心,迷途知返主動投身民主陣營(如蘇聯解體),尚為兩全其美的中正之道。“終凶,訟不可成也。”若是一意孤行發動超限戰,運用生化武器荼毒億萬生民,釀成不死不休之局面,結局便是零和博弈,兵兇戰危,一如現在劍拔弩張。“利見大人,尚中正也。不利涉大川,入于淵也。”助紂爲虐者,此刻若拜謁德高望重者,懸崖勒馬,猶未晚矣;若是兵行險著,等待在前方的便是無底深淵——相信共產黨,跑步進入火葬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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